公元680年,武则天将儿子李贤贬为庶人,李贤跪在宫门外三日不起。第四日清晨,宫门开启,武则天站在高阶上看着他,李贤边磕头边说:“儿臣愿削发为僧,永离长安。”武则天轻笑说了一句,让李贤彻底绝望了……
李贤其实是武则天真正意义上的“心头好”。他生得容止端重,聪明绝顶,读书一览辄不忘。675年,哥哥李弘暴毙后,他被立为太子,年仅22岁。高宗李治身体越来越差,便把监国重任交给这个儿子。
李贤处理政务“明审”,朝野一片赞誉。他还召集张大安、刘讷言等学者,耗费数年注释《后汉书》,这部“章怀注”至今仍是研究后汉史的重要文献。
武则天起初是欣慰的。她曾亲自翻阅儿子的注本,偶尔还会露出难得的笑容。那时候的母子,似乎还维持着表面上的温情。
可权力这东西,像毒药一样慢慢浸入骨髓。
679年,一个叫明崇俨的术士被杀,成为压垮李贤的第一根稻草。明崇俨深受武则天宠信,经常在宫中议论太子“不足以承统”。他死后,武则天直接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李贤。宫中又开始流传一个更要命的谣言——说李贤其实是武则天姐姐韩国夫人所生,并非她亲子。
李贤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后,内心开始恐惧。他知道,母亲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附男人的武昭仪,她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。而一个声望太高、又不完全听话的太子,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胁。
680年,事情彻底爆发。武则天派人突然搜查东宫,竟在马坊里搜出数百领皂甲。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这是“反具”。李贤百口莫辩。他跪在母亲面前辩解,说这些甲胄可能是被人栽赃。可武则天已经不需要解释,她只需要一个废掉他的理由。
那一刻,李贤终于明白:母亲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他的位置。
他被废为庶人,流放巴州(今四川巴中)。临走前,他做了那件让后世无数人泪目的举动——在宫门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。石板磨破了他的膝盖,额头磕出了鲜血,他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,苦苦哀求最后一条活路:让我出家吧,从此不再是你的威胁。
可武则天只给了他那句“晚了”。
巴州的日子,比李贤想象的还要惨。那里潮湿瘴疠,山高林密,他住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,身边全是监视的人。他每天只能望着远处的山峦发呆,曾经的太子仪仗、东宫的文人雅集、母亲偶尔露出的笑容……全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。
就是在这样的绝境里,他写下了那首著名的《黄台瓜辞》:
“种瓜黄台下,瓜熟子离离。一摘使瓜好,再摘使瓜稀。三摘犹自可,摘绝抱蔓归。”
这首诗流传千古,成为他留给后世最悲愤的控诉。他用摘瓜比喻母亲对子女的屠戮——大哥李弘死了,他被废了,下面还有弟弟李显、李旦……他害怕母亲会把所有的“瓜”都摘干净,最后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藤蔓。
684年,高宗李治去世,武则天再无顾忌。
她派左金吾将军丘神绩“检校贤宅”。丘神绩到了巴州后,直接把李贤关进别室,逼他自杀。那一年,李贤31岁(一说29岁,史料略有差异)。
临死前,他把那首《黄台瓜辞》反复吟诵,声音在狭窄的囚室里回荡。窗外是巴州的冷月,屋内是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。他端起毒酒,手没有抖,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——他终于不用再害怕母亲下一步会怎么做了。
喝下毒酒的那一刻,他或许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教他读书的场景,或许想起了自己注释《后汉书》时母亲难得的赞许。可这一切,都敌不过那两个字:权力。
后来的事,历史给了李贤一个迟到的公道。
中宗、睿宗时期,他被追封为章怀太子。玄宗开元六年,他的灵柩被迁回乾陵陪葬。今天的乾陵章怀太子墓里,还保留着《客使图》《马球图》《观鸟捕蝉图》等精美壁画,记录了他生前风流倜傥、热爱生活的样子。
可再美的壁画,也换不回那个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、把头磕出血的儿子。
权力面前,亲情真的不堪一击。
武则天一生杀过无数人,其中最让她后世争议的,就是对亲生儿女的狠绝。她把儿子们一个一个摘掉,最后自己也成了孤家寡人。
晚年她被二儿子李显(中宗)软禁在迎仙宫时,不知道有没有在某个深夜,突然想起那个跪在宫门前、声音嘶哑喊着“儿臣愿削发为僧”的年轻人?
而李贤用自己的悲剧,给天下人留下一句最残酷的警醒:生在帝王家,有时连出家,都是一种奢望。
主要信源:(《旧唐书》《新唐书》《资治通鉴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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